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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沒看見的臺灣

時間:2013-12-23來源:網友提供 作者:吳法天 點擊:
    最近,前著名足球評論員李承鵬先生寫了篇游記《看得見的臺灣》,跟韓寒曾經吹過的“太平洋的風”如出一轍,把走馬觀花看到的臺灣又給美化了一次,無數的網友追捧。我的臺灣朋友看到了,大呼:“我們臺灣怎么是這個樣子的?他啥也沒看啊。” 
 
    2006年,我在臺灣住了三個多月,走遍了臺灣的東西南北,每天都和臺灣人接觸,每天都看臺灣的風土人情,我還是不敢說我了解臺灣,讀懂臺灣,我不敢寫臺灣。為什么韓寒、李承鵬去臺灣走上幾天,就可以對那個復雜的地方公開地大放厥詞?
 
    說實話,李承鵬的一些感受,頗符合我到臺灣第一個星期的心情。那時我博士畢業,在北大做博士后,去臺灣做訪問學者之前對它有過無數的想象,覺得那是個民主自由法治的樂土,仿佛空氣都彌漫著神圣味道。七年多前踏上臺灣土地時興奮的心情仍記憶猶新。
 
    李承鵬說到臺灣的心愿之一是要參加一次示威游行,我到臺北伊始就實現了這個愿望。凱達格蘭大道上,“倒扁”運動如火如荼,廣場上嗆聲震天,我和一位臺灣律師在密集的人群中穿行,看各色人等表演,像參加嘉年華一樣。馬英九和宋楚瑜的出現,讓我著實振奮,我沒想到可以在那么近的距離接觸到他們,并跟他們一一握手。只是握手沒有停留五秒鐘,所以我也來不及說“久仰久仰”。不過我還是在聯署名冊上簽上了我的名字。
 
    初到臺灣的人,大概都會被臺灣的自由景象所吸引。彈丸之地,一百多個電視臺,而且不同的電視臺有不同的政治立場,就像演肥皂劇一樣,政治完全娛樂化。臺灣本地人可能對這些都已經麻木了,只有我激動地追著《全民大悶鍋》等節目樂此不疲,并且對藍綠之爭非常感興趣。那一年正好是臺灣縣市長以及議員的選舉,所以我得以看見一些候選人的街頭大幅廣告,很是熱鬧。去臺觀光的人大多是喜歡湊熱鬧的。
 
    李承鵬說要去旁聽一次議會,這個有點意外,因為那只是地方民意機構,臺灣本地人認為那是議員作秀的地方,比如在審預算的時候殺殺價,他們也只有作秀才會引起老百姓注意。李承鵬說他們爭來爭去的金額不大,那是因為他沒有看到背后暗箱操作的金額,比如我剛到臺灣時就看到阿扁親家趙玉柱正在被調查涉嫌貪污捐款1000萬的事情,后來更是扯出阿扁本人貪腐涉及好幾個億。所以臺面上的爭論,未必是事實的全部。
 
    我只在中央研究院的院士會議上親眼見過陳水扁一次,而且隔了至少十米遠。對于這位完全由選民投票出來的領導人,臺灣人心情很復雜。我在當地淘到一本陳水扁早些年做律師時候寫的書,他在書中豪言壯語說自己要做臺灣的丹諾,最偉大的辯護律師。他是美麗島事件的辯護律師,跟施明德算是共患難的戰友。我至今保留著旁聽施明德演講時發的一枚倒扁徽章,一個大拇指沖下的手勢,針對的是當時還在位的阿扁。施明德對貪腐的阿扁失望之極,發動百萬人倒扁運動,卻無法把任期內的阿扁趕下臺。
 
    看得出來,李承鵬很憧憬臺灣的直選式民主,字里行間對政黨輪替充滿艷羨。我曾經也跟他一樣幼稚,以為這就是民主的樣板,F在想起來有點臉紅。臺灣的民主之花結出了什么樣的果?臺灣人卓陽告訴我,臺灣民主造成政黨內斗,斗中之重是逢中必反,2002年以來中國大陸經濟奮起,臺灣內斗造成一度不給臺企臺商進入大陸,反而讓韓國企業占了先機。在他看來,臺灣政客是在故意擋臺灣發展的道路,臺灣選了三十年,經濟狀況是每況愈下。而我的朋友瑪西認為,民主自由法治自然是好的,但光喊口號,背地里搞特權私利,有什么用?
 
    我個人很喜歡在臺灣的生活。我接觸過一些臺商,他們對臺灣頗有微詞,反而更認同大陸,乃至被一些臺灣政客批為內奸。我理解他們的抱怨,所謂的民主并沒有給臺灣經濟帶來繁榮,阿扁當政八年,臺灣經濟停滯不前,甚至出現負增長。而小馬哥上臺后,經濟也沒有明顯好轉,幾個季度連續負增長搞得很難堪。若不是大陸經濟的帶動,臺灣泥足深陷,不知還要停滯多久。難怪民進黨多次說臺商被大陸綁架,總是幫大陸說好話。但是要讓臺灣和大陸經濟割斷聯系,受傷最大的又是臺灣。連李承鵬提到的“行政院長”江宜樺也表示,因為大陸經濟成長率并沒有像許多人擔心的急速下降,所以臺灣經濟實在沒有理由“悲觀”。
 
    李承鵬的“自由行”,去了不少地方,但我不知道這些地方是臺方給他安排的,還是他自己要去的,因為太像一個劇本,給人感覺他在印象中的臺灣逛,根本沒接觸到真正的臺灣。他首先去的地方叫九份,那個地方因電影《悲情城市》而聞名,是一個很受歡迎的觀光景點。那是特意保留復古的地方,跟信義區、大直臺北的豪宅風格完全迥異,代表不了臺灣,就像烏鎮代表不了中國大陸。他去的梅花戲院是三級戲院,其實臺灣年輕人大都去華納威秀、國賓看院線影片。我在臺北倒是正兒八經看過“國家大劇院”和“國家音樂廳”演出,分別是裴艷玲的京劇和英國皇家芭蕾舞團的天鵝湖,都是外請的。
 
    李承鵬說臺北很舊,他照了仁愛路的違規攤販,那里是誠品老店,估計是他沒有去看過誠品在信義區的旗艦店和在松菸的創意館。甚至連故宮和臺北101都沒有去過。臺北是一個傳統的城市,但也是非,F代的城市,盲人摸象是無法客觀描述全貌的。整個臺灣,差別也很大,他可能沒有去過淡水、宜蘭、花蓮、墾丁,我曾經在陽明山上的林語堂故居坐到夕陽落山,周末坐火車到內灣的小鎮上去淘寶,也曾經在墾丁的沙灘上百無聊賴地發呆。李承鵬看到的臺灣,跟我看到的臺灣,并不一樣。
 
    李承鵬去旁聽了一次議會審議預算,我則旁聽了四次臺北地方法院的開庭,審理的被告是趙建銘。我寫過一篇旁聽案件的體會,發表在大陸的《法制早報》上,結果幾個月后被民進黨的一個立委挖出來,直接變成政治口水戰。2006年底的一天,我在深圳接到來自TVBS、蘋果、中天、鳳凰、美國之音等二十多家媒體的電話,要采訪我怎么會去旁聽趙建銘案的審理。我的名字被民進黨的報紙、電視放在頭條,我照片和履歷被他們貼在墻上,用來向臺北地方檢察院張熙懷主任檢察官發難,質問他為何“安排敵國的學者旁聽”。李承鵬說他旁聽沒有被當成大陸的臥底,而我卻切切實實感受到了他們上綱上線的水平不比紅衛兵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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